Disney 帶來了全球性的美麗想像,讓我不禁想起Tomlinson的全球現代性(global modernity)美好遠景,認為國際間各個市民社會,人民被禁錮在國族/國家的單邊主義(Unilateralism)思維裡,全球性文化透過傳播科技將多元文化帶進全世界許多家庭,於是人民透過「文化脫勾」(cultural disembedding)或去疆域化(deterritorialization)的途徑達成文化混雜(Cultural Hybridization),跳脫既有的價值與文化視界(horizon),進而凝聚跨國界的新型態文化認同。然而,這是否已陷入麥克魯漢式的抽象後設思辨之中,跨國界的文化進駐竟可以視為市民社會的唯一救贖嗎?
全球化的過程不能自外於意識形態霸權與權力關係的運作,跨國媒體集團秉持的消費主義至上心態,其中的利潤邏輯是不能忽視不論的。Disney 將符號商品化的童話故事以動畫型式在電影媒介中傳散,主流價值的總體套裝文化(total cultural package)不斷輸出,為了避免外來文化造成的文化折價(cultural discounting),採用全球在地化(glocalization)策略形塑更高的文化接近性(cultural proximity),以一種多邊整合與解合的方式,進行跨國擴張主義(corporate transnationalism)的文化收編與文化宰制。
當Disney將主流價值觀不斷推廣,聲音越趨單一,又將造成什麼樣的影響,我自影片中提出的思考方向,提出幾點想法。
一、女性的符號滅絕(Symbolic Annihilation of Feminity)
父系霸權結構下的性別化(gendered)經驗被重複放置在劇本當中,女性角色被一再物化(reification),一種標準身材、精緻臉孔的身體哲學顯得理所當然,女性價值來自男性主導、強迫的既定女性特質,並經由馴服的(domesticated)象徵秩序再現,歸入性階層(stratification of sex)中壞性(bad sex)實踐的低劣位階,Naomi Wolf提出的美貌神話不斷上演,女性主體意識只存在瑣碎的敘事結構當中,又或者,根本不存在。
二、族群的社會烙印(Social Stigma)
再現族群的策略是為了鞏固既有的白人種族中心主義(white ethnocentrism)支配關係,以進退維谷結構(double-bind structure)建構邊緣族群的低劣性(inferiority),將非我族類他者化(otherization)客體化處理。手段或邊緣化(marginality),低劣他者被放逐至文本邊緣處,刻意忽略或輕描淡寫;或突顯差異,特定族群遭到諸多負面刻板印象的集體烙印(stigmatization),成為主流價值體系外的偏差行為者;或強調同化(assimilation),試圖以極其有限的成功案例宣稱種族偏見與歧視已不復存在,進一步從事制度、意識形態的收編,使特定族群重新建立污名化認同(stigmatization identity),穩固優越我者地位。
三、歷史與文化的扭曲(distortion)
歷史訊息與本土文化被盜獵(poaching)並翻轉,透過去地化(delocalization)及再地化(relocalization)的策略,以瑣碎片斷的事實進行再建構並接合自我論述,呈現出融合(fusion)而非混合的影像觀點,轉換的過程中,文本論域哪些是外來的部分,哪些又是本土的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了。對今日華語地區兒童提及花木蘭,他們想到的不再是北方壯闊氣息的木蘭詩,而是可笑滑稽又會噴火的木鬚龍;對印地安兒童提及歐洲的殖民者,他們想到的不是毀滅性的屠殺與災難,而是Pocahontas與 John Smith忠貞不渝的愛情故事。屬於歷史的歷史、屬於在地文化的在地文化,在夢幻的童話仙境中消長後逐漸式微。
四、加速兒童社會化(socialization)
在今日極度消費媒介的時代,媒介儼然成為一個相當具有影響力的社會化場域,電影也絕對扮演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,Bandura的社會學習理論(Social Learning Theory)提及,學習不僅發生在直接的社會化經驗,更發生在替代性的社會化情境當中;Krugman的低涉入感理論(Low Involvement Theory)與Gerbner的涵化(Cultivation)都提到,重複的暴露會帶來效果,而且效果非是立即並顯著的,而是潛移默化的長期的效果,兒童長期觀看Disney,除了導致預期社會化(anticipatory socialization)的跳躍,並飛快地、毫不設防地將公式化的社會化行為意象建構成一元線性的預鑄經驗(prefabricated experience)。
或許,Disney王國本就該以營利目標的企業集團自居,在叢林法則中遵循著運行不輟的市場邏輯,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必須套用商業運作的「理性」思維,評估其是否履行相當的企業倫理,她以動畫電影為媒介壟斷了意義詮釋權,不管是對性別、族群、文化的收編與宰制,或是將兒童對社會的無限想像框限在僵化的一元思維,在對與錯之間,絕對存在著極大的思考空間,國際間對於文化販賣與文化汙染也有所警覺,2005年資訊社會世界高峰會議(WSIS)當中,各會員國簽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的文化多樣性公約(Convention on the Protection and Promotion of the Diversity of Cultural Expressions),確立了「文化免議」(Cultural Exception)的精神,達成了不該將文化相關產業視為商業的共識。
自由多元主義(liberal pluralism)正當化了資本主義體制的文化傾銷,大眾文化的偽個體化與標準化,壓抑了個人的自主性發展,文化工業創造文化商品化(commodification)販賣文化罐頭,造成權威崇拜、主體性喪失、人格空洞化,我們是否能夠拒絕成為文化祭品(cultural victim),試著觀看各式媒介的文本斷裂處,探索其中推移與靜默的交錯結構,並進行自我與他人的再教育,將Marcuse說的單面向的人(one dimensional man)成就為多面向的人。
lunes, 26 de octubre de 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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