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媒體就是訊息。」(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.),媒體的先知Marshall McLuhan這麼說。現在我們所依存的社會被各種各樣的媒體環伺,大部分的人沒有意識到或是拒絕意識到,媒體產製的訊息我們總是照單全收,甚至習慣這種「受教育」的模式,六零年代情境主義(Situationist)哲學家Guy Debord提出「奇觀的社會」(the society of spectacle)一說,表示媒體所模擬的社會已經完全取代了人們的真實生活經驗。
當我們耳濡目染地津津有味的時候,卻沒發現媒體的使用權與意義的解釋權早已經被資本主義所收編,其所引領的強勢文化對我們的意識、理念、價值觀造成的霸凌現象卻沒有一絲自覺。商業主義的媒體廣告行銷手段完完全全攻佔人們自由思考的空間,其企圖成為主流的意識形態進而大力推動市場化,背後的意義只有絕對的利益關係,多國企業巨幅擴張並極具野心地跨足各國市場,也因此造成全球化難以抵擋地蓬勃發展。然而,在商業主義與流行文化的霸權之下,出現了反動的浪潮,一種以文化結合行動主義(Activism)的趨勢正迅速竄燒,其中較為激進的形式就是文化反堵(Culture Jamming)。
看過了《文化反堵:劫持商業文化》(Culture Jam: Hijacking the Commercial Culture)帶給我很大的震撼,在我們安於現狀,媒體權幾乎被剽竊殆盡的情況下,有這麼一群人正積極地試圖搶救。「我們在提供改變意識型態的可能性。」廣告看板自由前線的成員這麼說。社會空間被資本主義大幅介入,於是我們當藉由付諸行動大聲喊出我們的聲音,而且這是一個大家可以一同參與的對話,我們不必再以提供者(Purveyor)的單一觀點看待這個世界。路邊林立的廣告招牌、跑馬燈、高速公路旁矗立的大型看板、公車車體的宣傳海報等等,強加置入我們的生活周遭,為什麼我們必須置身被廣告團團包圍的公共空間中,消費這些產品能擁有的附加價值被刻意營造及渲染,疲勞性轟炸地洗腦以及「再教育」,奪取了人們自我思考的基本權利,我們必須有所體認、有所作為。
「文化反堵」(Culture Jamming)的手段非常高明,其深入廣告內涵與潛在的意識進行對話,再經由諧擬(Satirical Parody)的方式進行廣告顛覆(Subvertising),並不是一味揭露完全相反的訊息,而是引導我們一起探索被包裝被忽略之現象的真實面貌,從廣告自身訴求出發,修改原本的廣告內容但盡量維持它的原汁原味,使得原先意欲傳遞的訊息被反轉(Turnabout)及扭曲,企業將自行負擔顛覆訊息所造成的後果。「他們會再回來。」貼紙女孩這麼說。文化反堵是一場無止盡的傳播游擊戰(Communication Guerilla),敵人將持續入侵,我們也必須抗戰到底,至於勝利,那只是暫時的。
此外,資本主義商業體制本來就是一個不斷吸收並改造的變形蟲,當反叛能量所呈現的另類形象又再一次被收編,然後轉化為能夠被消費的新型市場;又或是反叛文化自成一家來販賣反堵精神與藝術創作,最終最終,這些文化行動主義是否都將淪為鑲嵌在商業主義中的文化工業呢?我不禁納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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